咳嗽没什么好说的,辩题倒值得一说。我们抽到了正方辩题——“《红楼梦》应该被重拍”,对应的反方辩题是——“《红楼梦》不应该被重拍”。这个辩题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一部《红楼梦》,从哪里说起好哇?偏巧主办方还加了注解:“《红楼梦》”指的是87年那部电视剧,“重拍”指的是2007年起的重拍活动。这就意味着,重拍不仅仅是根据原著重新拍一部电视剧这么简单,而是特指包含了一系列不太讨人喜欢的东西(比方说选秀、暗箱操作、黑幕、潜规则)的某次具体拍摄过程。这下子我们就被彻底击溃了。我们的灵魂mujun筒子开始习惯性地扯自己的头发,Dsmile筒子开始向严肃姐姐转变(尽管一年之前她告诉我她是文艺青年,但我个人觉得这两者之间虽不绝对冲突依然相去甚远),sansan筒子依然很客气很彬彬有礼发很多的短信讲很少的话,chuanye筒子貌似亢奋了起来却经常深沉地皱眉头,这个时候,他很鲁迅,一点都不张国荣,熊猫筒子一如既往地持续发言持续被不同的人打断。我呢,我在努力搞笑,不搞笑的时候,会想一点点和辩题有关却又不大有关的东西。
经典是什么呢?言人人殊。我最欣赏两个意大利人的定义,其一是卡尔维诺说的:其一,一部经典作品是一本每次重读都好像初读那样带来发现的书;其二,一部经典作品是一本我们即使初读也好像是在重温我们以前读过的东西的书。其二,是艾柯说的:任何经典都是开放的作品(其实,艾柯这个不算定义,但是他道出了经典之为经典很重要的一个属性,后面再说)。他们说的,虽然是以纸墨形式存在的书籍,但推而广之,对诸如电影、音乐、电视剧等文化产品都是适用的。
单说《红楼梦》吧。《红楼梦》是经典不假,因为它的确能让人一读再读,百读不厌,让人不断有新的发现和惊喜。张爱玲说,她读了许多年的书,到老,发现只有《红楼梦》是那种“要一还十”的书。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因为她的人生阅历在不断丰富,个人的审美趣味在不断提高,她是不断把个人情感注入了《红楼梦》之中,拿《红楼梦》。来印证自己的生命体悟。老实说,这种读法挺可怕的,很少有书经得起这么读,然而《红楼梦》经得起——如同艾柯所言,《红楼梦》是开放的,它是一部浩荡博大的百科全书,任你从哪个角度去读它,都能获益。而且,你还可以不断地用你的人生经验去丰富书本身的蕴涵。
但是,经典不等同于精英。今天说到古典文学,有很多人会第一时间想到《红楼梦》。可是,在过去的书香门第,《红楼梦》只不过是那些公子小姐下学后的消闲读物,他们正经还得学习四书五经,再然后进一步系统学习经史,文赋尚且是雕虫小技,诗词尚且是余事小道,哪里有《红楼梦》什么事呢?说得极端些,那个时候,《红楼梦》就是一本高级言情小说,一如张爱玲的小说曾被目为高级鸳鸯蝴蝶派一样。在《红楼梦》中找相似的例子,就是,某一回中,宝玉偷看《西厢记》解闷,被黛玉发现了嘲笑一通。《红楼梦》在当时人眼中,就和《西厢记》在林妹妹眼中差不多。
还有许多可以说,等到一辩陈词写好之后,再来详谈吧。
最后说说我读《红楼梦》。这次蒙队友们半戏谑半认真地猛夸我“从小熟读《红楼梦》”。天可怜见,我和很多红迷比,啥也不是,就是读得还算早,大概十岁左右开始,要知道好多人五六岁就开始读了。而且,读了近十年,一直读读停停,断断续续,好像永远读不完一样。我想,我大概做不到象某些红迷那样熟读成诵随口即可引证,但我也没打算这样做。直白地说,我很享受我这种红楼读法。《红楼梦》就是这样一部书,你什么时候读,怎么读,都可以。

